每一个圈子 就是一种情境模式

2017-10-14 15:34

 
  小时候在农村里,每年都会有一件大事情,看庙会。
  
  镇里乡里每年开庙会的时候,会请一台大戏来唱唱,也就那么一两次,镇上一次,乡里一次,一年一度的传统。
  
  那时候没什么文化娱乐,好不容易有个热闹,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,村里的,山里的,沟沟坎坎旮旯里的,骑驴,骑马的,骑自行车的,步行的,拄拐的,姑娘婆子丫头,驮着抱着背着,大大小小,老老少少,花花绿绿,熙熙攘攘,商贩们夹杂在其中,吆吆喝喝,吵吵闹闹,庙会街道上腾起一片喧嚣的尘。
  
  所有熟人儿见了面,都是那几句话:
  
  “来看戏啊?”
  
  “来看戏。”
  
  “你咋没去看戏,还在忙,再忙也不在这几天,去看戏。”
  
  那几天的庙会,只要能动的了的,都去看庙会,最少一次,不然,这一年的日子,就会缺失一个重要的话题和经历见识。
  
  甚至传言,去去庙会,一年身体健康精神。
  
  谁不去?
  
  都去。
  
  不去不是白过了一年?!
  
  那几天,庙会和周围的村庄,是一个大的场景,大的情境模式,人人都在参与,穿着也是尽量的干净光鲜,都有些兴奋的色彩。
  
  我也去,那几天特高兴。
  
  妈妈会给穿件好衣服,会每天给几毛钱,可以和小伙伴们去庙会上窜来窜去,见到各种新奇的玩意儿,可以买两分钱一杯的红色黄色绿色甜水,可以买五分钱的冰棍儿,若还有余钱,可以买两毛一碗的凉粉吃。
  
  去庙会,重头戏是看戏,老爷爷老奶奶是最最热衷的,他们早早的提前抱着小凳子小椅子小马扎,占据了台前的最佳位置,一排排的坐在那里讨论着今天演那一出戏,戏里的主角是哪一位名角来扮,后来的人,只能一层层的站在外围,再后来,就站在凳子上,远远的观望。
  
  我们小,在人缝钻进去,从粗细不同的腿缝间被推搡着骂着钻进去,爬在戏台前看,头要压的低低的,若是高了,后脑勺就会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果壳土块儿打来,“啪”,我们脖子一缩,摸着疼就蹲的更低了。
  
  戏台上漂亮的花旦在翻腾,脚面上的红绒球颤抖抖的,黑脸儿花脸儿嘿嘿哈哈的吼,青衣一出来,迈着碎碎的莲步,咿咿呀呀的一板一眼的唱。
  
  我们大多是看不懂的,只是看着热闹,但身后的爷爷奶奶们却全神贯注,随着戏情或喜或悲,甚至笑出声来,流出泪来。
  
  有一次有一段戏我看懂了,记得是三娘教子的一出戏,一小孩子跪在地上双手举着带着花穗子的鞭子,青衣三娘咿咿呀呀的哭训,唱到动情处,眼泪流下来,顺着油彩的漂亮脸颊,直流至唱的发抖的下巴。我的眼也酸酸的流泪,不知道为什么。偷偷的抹了眼泪,偷偷的扭头看后面的人群,整个人群是沉默的,发现好多人眼里亮晶晶的。
  
  我感觉这青衣妈妈好温柔慈祥无奈,不像我妈,喊一声儿,我就得乖乖的,不然就会被胳膊上拧一把,疼的我呲牙咧嘴。
  
  那天,我特意一个人悄悄的爬到后台,去看那温柔的唱的流泪的慈祥妈妈,她坐在那里,刚卸了妆,在和一位花脸儿嘻嘻哈哈的笑,并随身踢了那花脸儿一脚。
  
  我大跌眼镜,刚才还在哭泣的温柔三娘娘,一转眼,前台到后台,就变了。
  
  长大后,成人了,才知道是情景模式。每个人在一定的环境和情境下,会有不同的情态。就如小时候每个人都会去看一看的庙会气氛,戏台气氛,都是情境模式。
  
  比如火车情境模式,你坐在长途火车上,由不得你随心上下,多大的事情也得到站了再说,目前只能能由着火车的节奏走向远方,这样一来,那一段时间就会放下一些东西,就会产生一些微妙的变化,这大概也是一些人喜欢坐火车无目的旅行的一种重要心理吧。
  
  比如旅行模式,你参加一个群体旅行,在旅行的那一段时间里,其他的都放下了,也管不着了,就那么十来个人,就感觉关系特亲密,甚至能忘记了自己,就在那样的一个情境模式下,哥哥姐姐弟弟妹妹,擦出了火花。
  
  可回到现在生活中呢,常联系的很少,开始还热,慢慢的就不热了,慢慢的就少有联系了,慢慢的就不联系了。
  
  各自回到各自的环境,不在同一个情境模式下,哪来那么多的共同语言,偶尔的打个招呼了。
  
  
  
  前一段时间,去听了一节课,啥课?保健食品直销课。
  
  房东大姐拉我去的,隔一段时间路过就进来说几句,又是又是资料又是切身感受的,我一直推脱不置可否。这次房东大姐说了,你去听一次,这么多年的交情,就当给一次面子,以后不再打扰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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